• 可见性与现代性 ——视觉文化研究批判

    2014-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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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国内视觉文化研究状况

     

    在以上分析之后,本文希望当下中国视觉文化研究状况做一析。遍当下国内学界关于视觉文化的文章和籍,大体可以看到几种非常不同的内容和几不同专业的学者,都以视觉文化自身的象。不同的学科背景造就不同的问题识和讨论领域,相互之区隔,导致视觉文化研究在不同的人那里歧义丛生。

    大体来,国内做视觉文化的学者可以分为四类。一类为文学出身,主要是一批从事文化研究的文学学者,将视觉文化视为后现代社会大众文化的一部分,主要的论题是文学与像/视觉的关系[i],根本的问题是一种文学危机感———读图时代文学何为,文学研究如何容纳或理解日益图像化生存的当代文学文化生态,尝试提出“文学理论的视觉文化转向”。[ii]有学者具体分析文学中的视觉构成,比如代文学文本与影等新的视觉形式之的关系[iii]等。

    类为哲学、美学或英文专业出身,主要是讨论视觉文化的理和概念[iv],对西方哲学和批评理论中的视觉向度做挖掘和梳理,对图像理论进行介绍[v],在广泛的批评理论的范围内,凸现视觉理论。

    再有为美术学出身的学者,主要在艺术理论与艺术史的范围内讨论视觉文化。一方面是艺术理论学者介绍主要的西方视觉文化理论和图像理论[vi];一方面是美术史学者应用视觉文化研究的方法与意识,扩大美术研究为宽广的图像研究,重视通俗图像与美术的通融互动[vii];还有是从事当代艺术批评的学者从视觉文化和图像批评的角度对当代中国艺术(尤其是摄影和各种综合媒介艺术)进行剖析[viii],在传统的艺术批评、摄影批评、甚至建筑批评领域中,使用“视觉文化”概念来定义自己的研究,除对象的扩大和复杂外,更显示出批评者在更大的社会与文化环境中定位对象的意图。由于学科训练的原因,美术学的视觉文化研究基本集中在对图像理论的研究与应用,图像研究被视为视觉文化研究的核心部分。[ix]

    最后一类为电影研究的学者,主要是从视觉、景观、奇观的角度来评价张艺谋《英雄》以来的中国电影大片。注重阐释景观电影、奇观电影、后奇观电影等理论概念,分析和批判当代电影的奇观化美学特性。[x]总体说来,电影学出身的视觉文化研究在国内是比较少的。

    以上是对当下国内视觉文化研究基本状况的一个极简概述。在我看来,这种状况亟待发展和提高,谈“中国学派的视觉文化研究”为时尚早[xi]。最主要的问题首先在于学科之间的区隔,除了文艺学与美学之间天然的沟通之外,在文学理论与美术学、电影学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隔阂,具体在问题意识、讨论对象、理论来源、研究方法等各方面都有很大差别。同时更严重的是,基本上,视觉文化研究的两大阵营——文学理论学者与美术学学者,并不了解相互的研究,各自的成果无法促进相互水平的提升,更无法使整个视觉文化研究的整体状况得到深入。[xii]这种状况导致,视觉文化研究基本的学科特点——跨学科性,在国内基本变成了各个学科内部的视觉文化面向而已。视觉文化研究原本跨越连结艺术史、文学、电影学、文化研究、批评理论、哲学、科技史、传播学、社会学、人类学等诸多学科,跨学科是其学科根本特性。按照罗兰•巴特的观点交叉学科研究是要建构’一个不属于任何一种学科的新的对象”[xiii],视觉文化研究并不是各个学科的累加,而是在学科融合与互动中预设了新的问题和答案的产生。但目前国内大陆的视觉文化研究却基本是,文学研究中有视觉文化角度,哲学美学上梳理从柏拉图“洞穴”到米歇尔“图像转向”,美术研究中有图像批评的方法和视觉文化的意识,电影研究中有视觉凸显的角度,而在各学科之间则缺乏互动,成果也做不到相互促进。考察一下国内各大学设立的视觉文化研究中心,基本是单一学科为主,少有多学科教授的杂融[xiv]

    其次是理论资源相对单一。学界讨论视觉文化引用最多的两本著作就是米尔佐夫《视觉文化导论》和米歇尔的《图像理论》。而基本的理论引述主要包括本雅明“机械复制”、海德格尔“世界图像”、丹尼尔•贝尔“视觉文化时代”、鲍德里亚“仿像/拟像”、居伊•德波“景观社会”、福柯“监视”、拉康“凝视”、罗兰•巴特“符号”“广告”、米歇尔“图像转向”等当代批评理论中涉及视觉文化的特定部分。很多文章停留在对一个视觉文化的社会与时代特征的描述上,列举当代社会中视觉凸显的种种面貌,同时加以理论家的理论判断,最终证实一种视觉文化在当代的出现。总体说来,在理论使用方面,学界对具体的视觉理论与图像理论应用不多。偏重经典的批评理论,而对布列逊、米克•巴尔、乔纳森•克拉瑞、马丁•杰、安妮•弗莱伯格、南西•阿姆斯壮(Nancy Armstrong)、汤姆•冈宁、弗里德里克•齐特勒(Friedrich Kittler)、埃尔金斯(James Elkins)、罗莎琳•克劳斯(Rosalind Krauss)等更直接相关视觉文化的理论则使用相对较少。对于梅洛-庞蒂的《眼与心》和《可见的与不可见的》、让-吕克•南西(Jean-Luc Nancy)的《图像的根基》(The Ground of the Image)、雅克•朗西耶的《图像的未来》(The Future of the Image) 等直接论述视觉、图像与感官的哲学理论也相对较为忽略。

    在批评理论与视觉理论之间,一个突出的差异在于一种对于技术、媒介、视觉、感官的态度。如果做一个简单的比较,可以说前者总体上作为一种批判理论,更多工作倾向于批判媒介、图像、感官对于人的主体的压迫,而后者则相对正视人的技术性,认为无法剥离人和技术与媒介,进而考察视觉与人的主体性形成的内在关系。国内视觉文化研究在理论资源的使用上需要进一步融通二者。不仅中国,事实上,视觉文化研究作为一个问题域发展二十年来,依然学科面目不清,分散细碎,根本的困境在我看来仍是理论的缺陷,理论化整合的程度不够。视觉文化研究中,对视觉经验、视觉话语、视觉体制、视觉媒介等各层次的研究似乎仍缺乏一种各种探讨可以沟通、共建的普通理论基石。

    最后的问题也许是文化研究的取向削弱了视觉文化研究的丰富性。如本文开篇所述,国内视觉文化议题的兴起首先源自文化研究领域的需求,问题提出的开始就划定了一个当代社会文化批判的倾向,即对当下社会的图像爆炸、景观奇观、视觉凸显等现象做分析判断。这样的研究取向无法内涵对视觉性的真正分析,容易直接略过对象的视觉内容与构成,而形成判断。而艺术理论与艺术史领域的视觉文化研究意识一直隐融在素有传统的图像研究路径中,并没有很早凸显出来,因此视觉文化在学界的发声就以文化研究学者为要。这一方面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视觉文化批评在各种艺术与媒介实践领域的丰富性,另一方面则压抑了一种视觉文化史的建构。

    而这正是本文第二部分所着力开拓的内容,以可见性与现代性来扩大视觉文化研究。霍普-格林赫尔曾指出,视觉文化指向的是一种视觉社会性理论。它所关注的是这样一些问题,例如,是什么东西形成了可见的方面、是谁在看、如何看、认知与权力是如何相互关联的,等等。它所要考察的是作为外部形象或对象,与内部思想过程之间张力的产物的看的行为。[xv]在这样的思路基础之上,视觉文化研究能够提供给我们的绝不仅仅是图像分析或文化研究的一小部分。视觉文化不应当只是作为各种视觉领域的当代状况的研究集合,也不只是对具体的艺术对象或实践的面貌或历史的描述,如同艺术史与艺术批评那样,一种更深更统一的理论基础急需建立。可见性问题连带着观看主体与观看对象之间的关系,对象物视觉性的社会建构、视觉性的历史形成等重要内容,这样的思路,也许有助于我们将视觉文化看作是一个新的问题和答案的产生的领域。



    [i]赵宪章教授主持的“文学与图像”的课题产生一系列文学图像论的成果。

    [ii]赵勇:《视觉文化时代文学理论何为》,《文艺研究》2010年第9期。张晶:《图像时代:文艺学的突破之维》,《武陵学刊》2009年第1期。陶东风:《镜城突围:消费时代的视觉文化与身体焦虑》,载《美苑》2004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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